沉没方舟

失去的难割舍忘却亦不能洒脱

《往复》



※鸦天狗×蛇妖


头顶的藤条被掀开,一张大脸凑近了瓮口,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倨傲姿态审视着他。

他眨了眨眼,悄悄将自己盘得更紧些。下一刻,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伸了过来,精准无比地拿捏住他的七寸处,将他整个儿拽了出去。

高大冷峻的男人紧锁了眉,不耐烦地盯着他看了几秒,紧接着仿佛毫不在意般将他丢在桌边的蒲团上。

他蠕动了两下,轻巧地从蒲团上翻下来。泛着银光的鳞片微微颤抖着,细长的蛇身被一阵烟雾包围,紧接着,一个修长的男性身影从烟雾中浮现了出来。

他抖了抖肩上披着的银色羽织,似笑非笑地看向那个扰了他清净的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
“暮人お兄様,这么晚了,请问有何贵干?”

“这杯是你的,深夜,”对方没有理会他的疑问,自顾自地斟了酒,并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,“陪我喝酒。”

深夜略带无奈地挑了挑眉,走上前去,在矮几前坐下。琥珀色的酒液被盛在浅浅的酒盏中,表面漂着几瓣樱花。

“暮人哥还是一如既往地麻烦呢,”深夜端起酒,轻轻摇晃了两下,看着花瓣在水面打了个旋儿,“在冬眠中被人叫醒,我会变得虚弱的。”

“已经是春天了。”暮人面无表情地打断他,“而且你已经醒了。”

“诶——今年春天来得可真早。”深夜笑得眉眼弯了起来,“难道鸦天狗也有呼风唤雨的能力?还是说暮人哥的心情可以操纵天气呢?”

“不要说些意义不明的废话。”暮人慢慢饮着杯中的酒,皱起了眉头。

“暮人哥酿的酒味道还是那么熟悉呢。”深夜笑着,不消片刻杯中的酒就见了底。

深夜仰脖饮尽,噙了那半口酒朝暮人凑过来。他眨了眨银蓝色的眸,炙热的吐息伴着双臂一同缠绕上来,乍看去是一派温柔,内里却潜藏着致命的毒液。

蛇吐信了。

然而天狗才不会中招。

暮人直视着他的双眸,眼中神色冰冷。

“不要白费力气,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掌控。”

酒的醇香在唇舌间交缠,直到几乎消失后,深夜听到暮人这么说着。

  《特效药》


  

  柊暮人病了。

  虽然对于经过黑鬼强化的身体来说,“病”这个字眼显得令人难以置信,但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——先是打喷嚏,再到咳嗽,最后低烧不退。

  听起来和普通的感冒没什么区别。

  但正因为它看起来太普通了,反而容易令人胡思乱想:难道是使用鬼咒的副作用?又或者是来自敌方的暗算?

  在长时间的身体不适下,不管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都会被消磨殆尽。暮人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,深深觉得自己已无法用平常心来面对这场灾难——对于他而言的。

  在他得力的助手三宫葵看来,没有什么病能够击垮她眼中无所不能的暮人大人,如果有,那也一定可以被帝鬼军的研究人员研制的特效药医治好。于是,督促暮人每天按时吃药,就成了她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。

  暮人看着面前颜色诡异的药,难得地升起一阵抗拒治疗的逆反心理。什么帝鬼军的胜利人类的未来在此时都不重要了,只要让他能离这堆荧光绿色的物体远一点、再远一点,怎样都行。

  于是,深夜前来提交巡查报告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一主一从令人哭笑不得地僵持着的局面。

  “呀,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。”深夜轻快地向三宫葵打了招呼,又将戏谑的目光转向暮人,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图,“暮人哥最近身体好些了吗?看样子情况不太乐观啊。”

  “把该做的事做完,你就可以走了。”暮人清了清嗓子,故作镇定地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。

  “遵命,报告放在这了,那我这就告退啦。”深夜将报告书放在门边的文件架上,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门把。

  “慢着。”暮人朝一旁的葵抬了抬下巴。葵了然地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,朝暮人微微俯身鞠躬,便转身走了出去,还顺手带上了门。

  “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喔?”深夜双臂环抱在胸前,靠住门框站着,看向暮人挑了挑眉。

  “我以你长官的名义下达新任务,向你的义兄进行关心与慰问。” 暮人下压的眉峰下的双眼直直盯着对方,在他一本正经地说完之后,深夜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
  “我知道喔,暮人哥感冒了,现在正痛苦得不得了。明明身为黑鬼的所有者却被感冒这种小事打败,羞愤得恨不得死掉了呢,我说的对吗?” 用着夸张得过分的语气说着,深夜微笑着走上前来。

“暮人哥现在的状况看起来不太乐观呢,我这里有特效药喔?”